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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數學傳播 32 卷 4 期 民 97 年 12 月
項: 副總理, 是 science and education 的掌總 (czar), 我就寫了封信給方毅, 石沉大海, 一
點消息也沒有。 到了 78 年四月, 鄧小平召開科技教育大會, 有朋友打電話來說在文匯報上
看到個消息: 有個人作了瘋狂 (crazy) 的事情, 看來一定是你。 報上說: 海外有個熱心的人
寫了 微積分大意 獻給全中國的青年, 科技大會在討論這件事, 我想這本書應該就有頭緒
了, 可以印出來了, 但又沒有消息, 到了夏天, 我已經答應要去丹麥 Arhus 開一個 topology
的會, 那天, 華盛頓聯絡處打電話來了: 『你申請要去中國的事情已經批准了。』 我說: 『我沒
申請去中國啊。』 他說: 『是教育部給你一個邀請的信去中國訪問。』 我說: 『邀請, 那另當別
事, 你把東西寄給我, 我考慮考慮。 申請是沒申請。』 後來我給 Arhus 寫了封信, 因為個人
因素 (笑), 所以無法前往, 我就去中國。 78 年去中國, 他們以為我是微積分專家, 全中國找
了五百個人 (眾笑) 在清華大學半圓形的教室裡講課, 上午就講微積分, 講了之後就座談討
論, 後來就出來這本書— 微積分大意 。
劉: 我們來換個話題, 你在 Berkeley 很多年, 你去 Berkeley 的時候, 數學系應該 if it is not
very top, is among very top, 是不是?
項: 我想這很簡單, Berkeley 的數學系是一個中心。 那時就請了陳先生跟 Smale, 他們兩人在
系裡是 leader, Smale 是 Dynamic System 方面, 他那時拓樸已經不大有興趣。 陳先生
呢, 是在幾何, 當然, Hans Lewy, Morrey 也在那裡, 當時 Berkeley 校長是一位經濟學
家, 他說: 州政府重視教育, 撥了一筆錢給 Berkeley, 他就懂得說, 這錢雖然不少, 但不能
跨著用, 要有重心, 其一就是數學, 第一件事便是請陳先生跟 Smale, 而且煞費苦心, 為了
請陳先生, 甚至還先將陳先生當年在芝加哥大學的夥伴, Spanier 先請去。 我想, 這影響很
大, 現在 Berkeley 情況又有改變了。
劉: 整個美國情況也改變, 是比較 homogenized, 這是世界的一個趨勢。 你在 Berkeley 的時
候, 這些人有沒有故事可以說一說? Hans Lewy 這個人我曉得, 他個子不高嘛, 但一直到
年紀很大, 還非常 sharp。
項: Hans Lewy 是一個學者, 幾乎有點孩子氣, 我當然很尊敬他, 見了面也很客氣, 我跟 Hans
Lewy 還有一個值得記憶的 contact, 因為那時我開始研究用對稱性來構造 minimal sub-
manifold, 我就想解決一個問題: 在一個高維單位球面, 能不能構造一個 minimal sub-
manifold, 它是 exotic sphere, 我的思想很簡單, 這種 exotic sphere 是存在的, 但是假如
在其他自然的領域裡永遠不出現的話, 這也只是源於一時的好奇。 因為我開始做論文就研究
exotic sphere, 雖然是 exotic 其實它還是很對稱的。 所以我就開始研究 exotic sphere 的
對稱性, 其中有一種的軌道空間變成只有一維, 等於是一個 generalized rotational man-
ifold。 總之能否構造這樣一個解? 這就 reduce 到某種在三維空間的 ODE 能夠要有一個
滿足特殊性質的解, 但是這個 ODE 很複雜。
劉: 必須要去面對 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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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 面對 ODE 都不簡單, 不過呢, 別的地方都躲過了, 這裡卻躲不過, 這個部分非克服不可 (劉
笑), 所以我就約了 Hans Lewy 吃中飯, 我把這個 ODE 先寫好, 拿給他看。 他很老到, 他
便先說: Being an analyst, you know most equations we don’t know how to solve。
先給自己留了退步, 他再拿起東西看, 先拿筆, 中間覺得不大好處理的, 劃掉, 接著看, 又
劃掉另一項, 結果全劃光了! 零等於零 (眾人笑)。 我要講的是我從那裡面還是學到一些東
西, 我學到了當你遇到一個東西不會解的話, 你先看簡化一點的東西能不能解 (這就是他那
劃掉某些項的意思), 解了以後, 再把那個簡化的解跟你要解的解做比較。 那時我腦袋瓜要
做的是微分幾何, 做 exotic sphere, 現在我自我批評, 發現那時有點想要出奇致勝, 那時,
我正好回到中國要做中學數學, 有時也忙得沒時間去想這東西。 從 78~81 年, 我覺得中學
數學的事情已經暫時穩住了, 可以說我那時是兩邊作戰, 東線跟西線, 覺得東線穩定了, 現
在要回來做西線的問題, 可是當我回來時, 我自己的感覺, 研究基礎的數學, 其實對自己也
有去蕪存菁, 返璞歸真的效應, 所以我回來後就暫且不問 exotic sphere, 而問在空間裡面,
有沒有常均曲率的封閉空間, 就是 soup bubble。 在歐氏空間裡面有那些 soup bubble?
自古到今, Euler 就在研究 soup bubble, 所能見到就只有一個例子, 那個圓圓的球面, 一
個圓圓的球什麼都等於常數, 好比你做分析, 你有的只是常數函數解, 你能見到的只有常數
函數是你想解的問題之解。 從微分幾何知道有兩個定理, 因為 Euler, Monge 開始, 唯一的
例子就是 round sphere, 渾圓的球。 甚至使得你想可能就是唯一可能者, 所以 Hopf 認為
應該就是如此, 但他又不會證。 但是他還是證明一個定理, 即假設二維的 soup bubble, 是
genus zero, 他就能證明它是那個圓球, 這個加了條件的唯一性定理馬上影響到俄國人 A.
D. Alexandroff, 他證了一個定理: 一個 soup bubble, 在任何 n 維的空間裡, 一個常均曲
率的超曲面, 若是嵌入的, 那他就是一個渾圓的球, 用的方法就是 reflection symetric 和
maximum principle, 他證完後, 又發表好幾篇文章, 就想把嵌入性丟掉, 代之以某些拓樸
條件, 越講越糊塗。 最後那一篇文章他說其實 soup bubble 根本不要加條件, 就只有那個
渾圓的球, 但他現在不會證, 只會加一些莫名其妙的條件, 那些條件應該是無關緊要的。 那
時我就想, 假如我用四維的 R4 = R2 ⊕ R2 , 在每個 R2 中有旋轉對稱, 所以我假設, 滿足這
樣兩個對稱性, 即是否有一個 SO2 × SO2 的對稱性者, 我馬上就寫下 reduced equation,
軌道空間是一個象限, 那個 equation 是一個簡單的 ODE, 再者, 因為 ODE 變成只有三
項, 把其中 1 項略去的話, 又有另外的對稱性, 因此就把它積出來, 它有 first integral, 我
把這函數做為一個輔助, 代到原來的 equation, 函數在變, 但其變化是比較規則的, 我要控
制這個變化, 解的曲線的幾何就可以控制了。 由此不難得出無窮多個 S 3 — soup bubbles,
所以, 第一次有在四維以上找到 soup bubble, 而且還是球, 但它不是圓的球, 它們有 self
intersection。
張: 所以不是嵌入, 是 imm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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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 immerse。
張: 自己有交集。
項: 對。 所以表示 Holf 定理只有在三維對, 到四維就不對了。 因為它是球面, Alexandroff 定
理在四維以上也都不對。 我要講的是, 搞這個基礎的數學, 其實對我也有好處, 並不是只為
了別人, 為了下一代, 因為自己開始做這種基礎東西, 你就會 purify 你的 mathematical
thought, 數學的思維會更樸實, 所以我問的問題就不是 exotic sphere 而是 soup bubble,
這個問題在幾何裡面, 更有重要性, 但是 equation 簡單多了, 後來 exotic sphere 也會解
了。 因為一開始學到新的思想, 像 Spherical Bernstein, 那時我也做了一系列的工作, 基
本上我在中國搞中學數學教育, 穩定了, 我再回來打西線的時候, 雖然不能說脫胎換骨, 至
少有所改變, 像 Kepler, 他就是經歷苦算才變成實踐的科學家, 他剛開始是夢想的, 做苦
工, 返璞歸真, 去蕪存菁對自己是自然的事情。 也許稍微講點基礎數學, 我有個感覺, 這基礎
數學, 往這邊發展是比較深的前沿數學, 是 discovery, 另一邊則是 education。 我的說法,
education 是大乘應用數學。 現在做的應用數學是小乘應用數學, 怎麼說呢? 大乘佛經是普
度眾生, 小乘佛經是獨善其身, 所以小乘的應用數學是解決了個別的問題, 大乘應用數學使
得廣大的人類下一代思維的訓練, 能夠善於認識問題, 是普度眾生。 可是現在的現況是, 不
管是台灣也好, 中國也好, 美國也好, 關於普度眾生的應用數學是一大堆不懂數學的人要搞
數學教育, 而懂數學的人拒絕去做這個。 也許其原因是此事其實也不簡單, 基礎數學你要懂
得更深一步都很難, 吃力不討好, 所以不做。 現在全世界現況就跟金融風暴一樣, 苦海無邊。
數學教育現在全世界不僅沒有普度眾生, 反而是苦海無邊。 我跟張海潮都覺得不忍卒睹, 卻
無能為力, 人太少了。 你跟搞數學教育的講, 他們根本不聽也不懂, 反而說: 『你傷害到我的
利益, 你知道嗎? 你給我滾遠點。』 你跟數學家講, 像陳先生反對我做這事, 就跟我說: 『武
義, 你完全浪費青春。』 而且他一定講: 『這事情是純政治, 純政治的事, 你去搞它幹嘛? 你的
才能應該好好拿來做數學的研究。』 這還是為了我好。 有些數學家, 他不但不去做這些基礎
的數學, 其實要他做數學教育是不行的, 因為他沒有懂透徹, 他以偏概全說: 『這種東西我還
不懂嗎? 這是沒什麼道理的東西!』 他不懂才講沒道理, 這就是現況! 還有一個笑話, 現在給
我總的感覺, 因為基礎數學沒人下工夫, 數學研究跟基礎數學脫節了, 脫節久了, 數學研究
必然趨於枯萎, 因為離根太遠的東西是長不好的。 譬如說做 string theory, string theory
老天一定不用的嘛, 因為老天爺沒懂嘛, 我們生活的空間世界是精而簡, 他竟然說: 要他來
指揮老天爺, 精簡的地方, 我不要做, 我一定要去做十維捲起來的東西, 這十維是什麼東西
都搞不清楚, 這種數學越來越煩, 有點像當年托勒密的 epicycles。 我去復旦, 和辛元龍邊喝
咖啡邊聊, 他說: 『你是一個比較奇怪的數學家, 前沿的數學跟基礎的數學是連起來的, 但大
部分的數學家不連』(笑)。
劉: 我們談一下項武忠, 你們當初怎麼進入數學?
專訪項武義教授 13
項: 我們同時進數學系, 他從物理系轉來, 相當受施拱星剛回來講 abelian group 的影響, Ka-
plansky 剛好出了一本書。
張: Infinite abelian group。
項: 項武忠學了很有興趣, 就仔細唸, 真正碰到了數學, 他那時就開始選高等幾何、 用 解析幾
何與代數 這本書, 把書帶回家。 我對數學的興趣, 比他更早。 我很清楚自己對數學的啟蒙
是小學剛畢業, 去上海中學借讀 初中補習班 , 上海中學是一所非常好的中學, 他當年跟
英國伊頓中學是姐妹校, 雖然只唸了兩個月, 我就逃難到台灣來, 那時我唸到油印的一本書,
從代數回到算術 , 他意思說, 很多刁鑽古怪的算術應用題不好做, 你就先學會代數後, 設
個 x、 y、 z, 一列方程, 但是你解的時候, 用括弧表達其解, 這樣就是算術的公式, 整本書就
在講這個。 可是我把它倒過來唸, 我從這裡看到算術到代數進一步是什麼, 所以他是代數回
到算術, 而我則是算術到代數, 善用計算, 要有系統地用運算律來解決問題, 特別是分配律
很重要, 有了這個理解, 我後來逃難逃到台灣, 我到附中, 附中有位老師自行貼了個布告, 說
要辦全校高初中不分的數學競賽, 我偶然看到便去參加, 結果得到全校第一名, 那時初一上,
我大概得了 78 到 80 分, 其他人都不及格。 老師就把我叫去, 中間有一題是韓信點兵, 他問:
『你以前見過這問題?』 也許是我的回答不太恰當, 我說: 『我沒見過。』 可是還加了一句話:
『我覺得所有題目裡, 就這題最有意思。』 從此他再也沒找過我。 總之在中學時我就自己學、
自己看。 初一、 二, 我就看 范氏大代數 , 整本看完, 完全沒困難, 大概是初二, 我接觸到
解析幾何。 是開明書局的 解析幾何 , 裡面我最欣賞的是圓錐曲線在平行轉軸之下的係數
變化, 但它有變換之下的不變量。
張: 小行列式、 大行列式。
項: 還有 trace, 那時我印象很深刻: 變中間有不變的不變量, 對稱與不變量的理論是我對數學
興趣的萌芽, 我十分欣賞不變量的思想, 並且用來解題目。 然後中間有一大段的時間, 數學
沒有看到更好的書, 我也就沒有什麼進步, 我高一就對生物有興趣, 高二對化學有興趣, 跟
那時的化學老師—江芷很要好, 便花很多時間去唸化學, 附中的圖書館有些莫名其妙的有機
化學, 你拿那什麼東西跟什麼東西用幾度壓力多少加在一起煮多久, 便可出現百分之幾的東
西, 這東西有什麼意思呢? 唸那理論化學, 我想, 我沒摸出這道理, 然後呢, 我到高中時, 項
武忠已經進台大了, 我就可以用項武忠的借書證借台大的書。 以及項武忠帶回來的 解析幾
何與代數 , 那是翻成中文的。
張: 樊 翻譯的, Introduction to Modern algebra and Matrix theory。
劉: 德國出的。
項: 因為那時 Sperner 訪問北京, 樊 是同濟大學的學生。
張: Sperner是作者, 他是 Schreier 的學生。
劉: 樊 在序上面寫著德國科技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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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 那本書非常好。
項: 項武忠借來時, 是魯永容的書, 我沒事幹, 就拿來看, 一看就很有興趣, 基本上, 我不太吃力
就全部看完了, 習題也全都做了, 平常的書, 我不太做習題, 看看覺得會了就不做了, 因為唸
了那本書, 我才決定唸數學系。
張: 你唸 解析幾何與代數 這件事, 在我們讀書時, 很多人都知道。 你在一些場合跟研究生講
過這件事, 所以班上很多人自動去唸這本書。
劉: 我是有唸那本書, 但為什麼唸那本我搞不清楚。
張: 很多研究生都推薦那本書, 我想是受你跟他們講的那件事的影響, 不過它也是唯一一本譯成
中文的, 商務印書館出的。
項: 我是在高中時唸這本書, 而且那時我還唸了另一本書, 就是 幾何原理 , 台大借來的,
幾何原理 。 其實我那時也沒完全決定要唸數學系, 也唸 Pauling 的
Hilbert 的英文版
Chemistry, 也唸大一物理, 到那時, 我英文才稍微好一點, 原來我英文最差, 我最討厭英
文, 覺得英文沒有用 (眾人笑), 後來才察覺, 不懂英文, 沒辦法唸書, 英文才稍微有點起色。
劉: 基本上都是你自己的好學? 自己本身的好奇心? 你並不是那個老師特別給你啟蒙。
項: 說老實話, 從中學到大學, 甚至到軍訓以後, 這段時間好像生長在沙漠裡面。
劉: 台灣那時的環境就是這樣子。
項: 環境就像乾枯的沙漠, 種子拼命想找水源找不到! 要為年輕一代做點事也許是因為自己當年
極有憾焉。
劉: 但你現在整個人精神狀態還是很年輕。
項: 這一輩子啊, 唯一的志趣就是承先啟後, 繼往開來。 這種志趣很簡樸, 至死方休。 若有一天,
老年痴呆那就算了。 打起精神過日子, 日子還過得舒服點, 我想, 我給自己的簡單描述就是:
雲遊老和尚回歸本寺 (劉笑), 對年輕一代的情緣未了, 所以還會回來跟這邊還有中國大陸
的學生們講: 承先啟後、 繼往開來, 數學與文明諸如此類的事情。 第二件事情要追尋探索大
自然的精簡, 熱忱未減。
劉: 非常好。 我們可以用這做為結語。
項: 第三點, 知其不可而為之的事情少做點, 因為來日不多了。
劉: 最後這句可以省下來。(眾人笑)
項: 基本上就這樣。
劉: 活著就是要這樣, 沒有錯。
項: 從小, 我就相當苦惱, 連那一本好書都不知道。 有一件遺憾的事情, 我唸大學時, 從未唸過
Courant-Hilbert 的書。
劉: Courant-Hilbert 的 Methods of Mathematical Phys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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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 假如我在二年級看到這本書, 一定愛不釋手, 而且唸得很仔細, 我的分析就不至於那麼差
(張笑)。 我是很後來才碰到, 年紀大了, 就偶爾翻翻, 沒像年輕時看得那麼仔細。 還有一個
是我想我更適於唸物理, 但當時在台灣沒辦法, 數學可以自學, 但物理不行! 你剛剛問的問
題, 項武忠大三轉進數學系, 而我是大一, 所以我們兩個基本上會互相討論, 一直到大四以
後, 他就出國了。 後來到 Princeton, 那一段我們也沒太多交流, 因為大家都忙, 後來我做論
文的時候發現 transformation group 有廣闊的天地, 所以我跟項武忠有 3~4 年 intense
一起做 transformation group, 李群跟幾何是我比較擅長的東西, 裡面用到的拓樸是他的
強項, 後來我到芝加哥、 Berkeley 去了, 他走的方向是更多更深的拓樸方向, 我則是往幾何
方向發展。 項武忠當然是我的益友, 回想起來我似乎始終沒碰到真正的良師 (劉笑)。 也許是
我的脾氣不好, 唯一有那麼一點像良師的或許是陳先生, 我跟他相處很久, 我從陳先生得益
的有一句話, 在我大三下時, 陳先生第一次回這裡, 給了幾個演講。 那時懂不懂沒關係, 至少
開了眼界, 什麼是有意思的數學。 之後我們去看陳先生, 陳先生還花時間跟我們每個人談了
幾分鐘, 我那時還把我發表的第一篇論文 On distribution law (分配律) 帶去給陳先生。
張: 發表在 Transactions?
項: 發表在 Proceedings, 這是我第一篇文章, 大約是大三下, 他說: 『武義, 你在這個程度, 能
寫這樣文章, 當然很好, 但是一個數學家, 他的志趣是要使得你的工作, 使得數學能夠真正
有所進步。』 我覺得陳先生教我 (笑) 印象最深的就是這一句話。 我在 Berkeley 做微分幾
何的路跟陳先生完全不一樣, 是用對稱, 他是善用 moving frame。 跟陳先生大概是亦師亦
友。
劉: 我們之後會把這份紀錄寄給項武忠一份。 好極了, 今天謝謝你。 不過, 今天跟你聊了之後, 加
上之前側面聽到你的那些事情, It makes sense to me, that’s very nice, I’m happy for
myself, 這是真的。 大家都要設法做點事, 可以互相鼓勵的地方, 非常好, 謝謝你。
—本文訪問者劉太平任職中央研究院數學所, 張海潮為台大數學系退休教授, 整理者林思華為
中央研究院數學所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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