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经营你的自由

　　我要的是至小的自由，把自己的圈子经营起来，随心而行。 　　天还是蓝的，高楼大厦间残留些灰暗的粉尘。漫天里响的也不是鸽哨，汽车喇叭是司机发泄情绪的唯一方式，刨地沟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的建筑间跳跃。 　　我是一个自由的人，在阳光明媚的星期日下午，独自坐在地铁站的楼梯口读杂志。一双双陌生的鞋子从眼前掠过，吧嗒吧嗒奏响城市节拍，轻快的可人，忙碌的焦心。偶尔会有闲人停住脚步，回头，投来疑惑的眼神，更可笑的是一位白发老人舍给我五角硬币，我留下了，把它放在背包里。早晨的空气寒凉透骨，中午的空气温煦沁心，夜晚的空气飘忽无常。早晨的人们是奔波的黑蚁，中午的人们是没头脑的飞鱼，夜晚的人们是小心翼翼的北极狐。黑蚁长成透明的翅膀，却被飞鱼吃掉；飞鱼远征至产卵的海岸，却被北极狐吃掉；北极狐披着雪白的外衣，仔细地在极地搜寻,有可能它还需要一副雪镜。我就坐在这儿，解读每个背影。太阳从东走到西，其实它还留在原地。我只是坐在原地，却已在地球上转了一圈。 　　我是一个自由的人，在阴雨沉沉的星期一下午，独自撑着伞靠在公园的长椅上哼歌。公园的南面是医院的病房，那里的孩子是幸运的，透过窗子他们看到花园———没有围墙的花园，还有行人明媚的笑脸。孩子的梦里虽然没有会说话的星星，却还有七彩的肥皂泡；孩子的梦里虽然没有会弹琴的月亮，却还有跳跃的麻雀。夜深了，污浊的氤氲被隔在双层玻璃窗外，护士拉紧雪色窗帘，“孩子，睡了吗？”我哼的歌你可能听到。雨天里的甬道没有人踩，穿着雨衣的狗主人和他的小狗更喜欢草地。小狗在远处汪汪叫，狗主人在叫它，一片叫狗声和狗叫声，孩子听不到我哼的歌。孩子守在公园的旁边，身前悬着肥胖的吊瓶。刚刚打了个喷嚏，我就起身离开了这里。 　　我是一个自由的人，在细雪纷飞的星期三，独自趴在英语教室的第三排写信。上海老师在黑板上“玩帅”，第二排的“眼镜”给我传条。她说很羡慕我，我的家在北京，每周都可以回家。她的日子过得无聊，和室友没有共同语言，walkman全天播放林晓培的《烦》。她很想和某人打一架。“孤单的时候可以给好友写信，心烦的时候可以随便溜达。你要的是至大的逍遥，庄子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结果你把自己困在了意识的陷阱里，难以自拔。而我要的是至小的自由，把自己的圈子经营起来，随心而行。两种想法，却产生相反的效果。”（这是我的回条。）她在夜里游荡于网上，敲打键盘回应卡通脸孔———“再聊一会儿！” 　　我在夜里整理自己头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摇动笔尖留住点滴灵感———“我的自由。” 　　天还是蓝的，林立的砖木金石搭成一架鸟笼。健康地活在这儿的我，还可以把喝下的水从眼里流出来，还可以把吃进的饭从嘴里喷出来，不受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