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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爱的罗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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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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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罗曼史  发帖心情 Post By:2003/5/22 1:33:11 [只看该作者]

她坐在房间里。窗外是秋日黄昏的天空。她听见漫天秋叶飘落的声音。在这样簌簌不断的凋零之声中,她听到了他的琴声。穿过透明的暮色,她看到了他独自坐在落枫之中,白衣如雪。落枫如杜鹃啼血一般匍匐在他的周围。他侧着头,修长的手指按着琴弦。很多年后,她想到他,就是这个样子。                     她初见他,是在初中。他当时已经是大学生。他白衣如雪,在飘零的枫树下弹吉他。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暖黄色红棉木吉他。可是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流溢着古典的优雅气质。她远远的坐着,静静的听着。她听见那些音符如流水一般在风里飘扬。一切恍如梦幻。她就这么听着他弹曲子。她的背后,是西下的夕阳。                     她做了他一个月的听众。她总是默默的听着他的琴。他们彼此望到过,但是没有交谈。他每天都会在枫树下弹几首曲子。每天总会用一首固定的曲子做结尾。那首曲子带着拉丁风格,有一种远人秋意的感伤。每一次她听到它,都会感伤。因为弹完这首曲子,他就收起琴,走了。                     她开始想他。在她的梦中,她随着悄然的风,飘过整座城市,在一个万物凋零的季节。金黄的落叶奏出璀璨的乐章。在秋天的最后时分,她在那棵枫树下遇到他。他白衣如雪,琴声如诉。她望着他。他回望,他的眼神如流水般清澈。象他的琴。那么优雅。                     在卡尔维诺的小说中,有过一个女子。她在印度靠海的阳台上,遥望繁茂的丛林。她盼望她的意中人轻灵的步伐穿越丛林来到她身旁。很多时候,故事只是在重复其本身。而最终实现的太少。所以实现的,我们就称之为传奇。                     第二个月,她在夕阳西下时,从阳台上望他。他在那里。她望了很久,而后鼓起勇气,她走上前,说,我想跟你学琴。   他很诧异的看了好的她一眼。他问:学古典?还是民谣?                     她傻站在当地。风吹起他的白色衬衣下摆。象大海尽头被风摇曳的碎浪。她慌乱,仿佛忸怩的南国君长面对埃及女王。她不懂。她说:我要学那首曲子。然后她就哼出了旋律。那首令她每天都会感伤的曲子。然后她说:就是这个。   他侧过头望她。他说:哦。《爱的罗曼史》。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那首曲子叫《爱的罗曼史》。                     他开始教她学琴。他教导她练习和弦、简单的勾弦、横按,等等。她说她不要学这些。她只要学那首曲子。他耐心的说,只有学了这些,才能学成那首曲子的。听了这个,她才安静下来。                     每天下午,在她家楼下,公园的长椅上,他教她弹吉他。在那个地方,女孩子学吉他是很少见的。他把按弦的手法一一演示给她看。她心不在焉。她只是想听他说话。想听他絮絮的跟她说。想听到他如五月风一般柔和的声音。夕鸟在头顶鸣啭不已。枫叶摇曳。是秋天。                                       他们开始谈得多起来。除了琴,有时也会谈些别的。他告诉她,他为什么始终用那把红棉的原因。因为那是他初恋女友送他的礼物。他还告诉她,《爱的罗曼史》是他初恋女友最喜欢的曲子。她听了这句话后,默然无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惟有讲别的。   他给她读米兰。昆德拉的小说。象亨德尔的音乐一般和谐的字句。某种清澈如流水的话语。他说,在大时代,每个人能做的,是善待自己。在那个故事中,托马斯为了特丽莎,放弃了医生的职业,去做了一个农夫。   在大时代,每个人都脆弱。他说。                                       每天晚上睡着,她想到他,想到他和她说的那些话。她一句句的回忆。她在思索着分析着他是否有什么暗示。他是否已经喜欢上了她。她对自己说,他已经不是把她当普通朋友看待了。得到这个结论后她很开心。可是那毕竟是海市蜃楼的幸福。一切建筑在幻想之中。醒来,一阵风吹过,一切就又镜花水月起来。   象传说。斯堪的纳维亚的旅人常会遇到弹六弦琴的冰王子。就在雪风吹拂之下,从此爱上,而后凝结成为冰人。   她已被凝结在那里。她的灵魂。停在了那里。随秋鸟一起。                     在著名的《十日谈》中,佛罗伦萨的灾疫,让十个男女离开了那里。薄珈丘写道:“在这样的世界中,惟有彼此微笑,彼此讲故事与彼此爱慕,才能令生活得以继续。”   他讲述着大时代的故事。她坐在旁边,抱着琴,把脸贴在上面。时光在她身上流动。是温暖而平安的感觉。                                       那一天,她练琴。她用他的吉他,做G7和弦的反复练习。她的左手食指不够长,为了够到弦,她把左手展开一点。他已来不及阻止。琴摔在了地上。琴马坏了。   他蘧然俯身,把琴扶起一如扶一个倒地的女郎。他带着一种痛惜的表情注视着琴马。他把断落的琴弦捋顺,他的手指颤抖,仿佛他的爱人被毁伤。他的神情,是一种旁若无人的忧伤。仿佛全世界的枫叶在那一刻坠落如恋人喀血。                     她呆呆站在旁边,望着。她看见他的脸。在夕阳的阴影下,悲绝的滋味,是一世不曾消失的阴影。她忽然感觉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悲伤。她站起来,跑走了。留下他一个人面对着那毁坏的吉他。枫叶飘落。                                                         她离开了。她找到另一个老师。她很认真的练琴。她只练一首曲子。《爱的罗曼史》。从那天开始,她发狂一样练习。在每天夕阳西下的时候,她弹这首曲子,就想到他。在枫树下的琴声。白衣如雪。时光流逝。周而复始。她的手指在长久的练琴中失去了修长与细腻。她的手指开始有厚厚的茧子产生。她废寝忘食,夜以继日。从来不曾停止过。   普通的练习琴是经不起如此折腾的。一周之后,她的手指几乎毁了。琴也坏了。   休息了三天,她又开始了。新的琴弦。她的手指已经习惯了疼痛。                     下雪的季节到来时,她终于可以完整的从头到尾的把那首曲子弹出来。                     那天晚上,面对漫天的飞雪,她紧紧抱着她的吉他,缩着双肩,哭了。她的手指在寒冷的风中发疼。她知道她终于得到了。但也失去了。就在这一切的轮转中。时光流逝。曾经有过的曾经接近的都已悄然远离。                                       她去找他,他已不在了。邻居说他搬走了。带着他的琴。                     在枫树下,她久久的坐着。齐耳的短发。落叶的簌簌声。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枫树的叶早已凋零。枯干的树枝,参差的切割着天空的风景。清澈的冬意悄悄流转。   那天她坐了很久,然后她低着头,悄然离开。                                       她继续弹琴。不久,她开始有名。很多高手听过她的这一曲后,都五体投地。有人建议她去考级,然后可以以演绎这首曲子为生,获得艳羡和仰慕。可是她没有。她不会考级的曲目。她只会弹这一首。如此而已。                     很多年后,她考上了外地的医学院。她把琴留在家中。独自去异乡读书。                     在异乡三年。她大三了。三年中,她不曾碰过吉他。她的同学中没有人知道她会弹吉他。                     在大四实习那年春天,她和几个女伴到食堂里开PARTY.她们喝着果汁,象所有女孩一样编织着梦想。轮到她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可是那已离她远去。渺无回音。                     灯光迷离,如非洲的落日时分。鹿群惊散在风中。   就在那时,她听到对面宿舍有人弹吉他。《爱的罗曼史》。仿佛一场梦一样飘临的音乐。在那样一个光怪陆离的大都市,在那样一个喧嚷的校园,荡漾出西班牙的民谣,本身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她放下杯子,回头。   落在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   玻璃杯水流转。如落在窗上的雨。雨季来临。既而干涸。清澈的眼波。刹那间的记忆。她凝望。不是他。她嘴唇颤抖。但是她知道她想起来了。   已经说不上恨。说不上恩怨。三年了。                     杯子落地。如碎水晶。她奔出门去。   凌晨,她背着双肩包走到了火车站。排起的长队令她惊讶。工作人员说,由于疾疫,各地都实行严格的控制方式。                     她不能离开了。她折回家。   她很郁闷的望着天。未曾消散的夜色。温柔而婉约。                     她脱下预备长途旅行的运动装,重新套上医生的装束。那是她第一天开始实习。                     在医院,她被几位医师带领着。医院凭空多了很多病人。人手紧张。新到的实习生,没法大显身手,更多的是在帮着做护士的工作。   疾疫的严重,几乎已超乎控制。每个人都是高烧,咳嗽。护士和实习生们小心翼翼,善加看护。                     午休时,她走到走廊上,不敢脱下口罩来。她疲累了。真实的工作,和纸上谈兵的校园生活,究竟是两回事。   她侧过头,目光无意识的落在隔离的玻璃窗中的世界。眼光游弋,心如止水。                                       她的眼光定住了。   她看见了。   她的眼光落在那个人身上,不肯移开。不肯稍瞬。一望而知。仿佛耳朵捕捉到久未得闻的音符。   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是他。   是他。                     玻璃仿佛崩溃。医院仿佛倒下。天空坠落。一切都不存在了。所有的时光在流转中忽然崩塌而又忽然倒回。所有的歌曲忽然之间都再次奔涌而前。所有的风在刹那间停滞而又继续吹送。所有的飞鸟都悬于南天而又展翅北向。   是他。不错。是他。   是他。                     她的记忆中,忽然响起那首年华锦瑟的吉他曲。遥远。                     她到主任处,要求换一个班。主任诧异的望了她一眼。默许了。                                       他睁开眼时,望见了她。虽然已经隔了许多年,他还是认出了他。他那么惊讶。她的眼睛荡漾出笑意。虽然她戴着口罩。但是他看出了温暖。   他也笑了。隔着玻璃。多年以后。                     灾疫还在继续。很多人出院了。更多的人入院了。她手忙脚乱。但她每次路过那里,都不忘对他一笑。虽然他看不见她的笑容,但是可以看见她的眼神。   他明白。她也明白。他们之间曾经有时光造就的距离,在彼此的眼波之中融化。                     在独自一个人时,她会想起多年以前,他白衣如雪的样子。然后她又忽然想起医院中,那些辗转病榻的人。然后她忽然害怕。她已经历过命运的捉弄。   她更珍惜的看他的眼睛。一次一次。开始哀婉的神情。他依然如故的微笑。                     她想起那首曲子。永远萦绕的故事。伊比利亚半岛的爱情。流转不定的哀伤曲子。   往事在旋律中氤氲。仿佛曲子为之定做。曲子流向感伤的彼岸。   她不敢想未来了。她害怕。                     她依然还是微笑的对着他。多少次,在她忙完一切后,她就站在那里,看他熟睡而消瘦的脸。她最初的爱。                     谁都不曾知道,那些不眠的夜晚,她独自走了过来。她在幸福与苦难的两极流转。世界在她面前是黑白两色。一面是天堂。一面是地狱。                     吓醒之后,她就跑去看他。看见他沉沉的睡着。她身体软软的靠在玻璃上。她流泪了。   然后她就回到自己的值班室,继续做自己的噩梦。天堂与地狱。                                       在大时代,每个人都脆弱。个人的命运是如此弱小。而维系一切的爱,又是如此微不足道。   每一天,都可能是幸福的结束。都可能是苦难的开始。她走在生死之间。她害怕到了极点。   然而她还是要微笑。不只是对他,还有所有的病人。她知道,她的微笑就是阴天的阳光。                                       薄珈丘写道:“在这样的世界中,惟有彼此微笑,彼此讲故事与彼此爱慕,才能令生活得以继续。”   而我们回过头去审视往事时,更多的是梦想与犹疑。我们所爱的,无非与我们擦身而过。                                                         5月的一个清晨,过于疲倦在桌前睡着的她,被同事唤醒了。又一批病人,要病愈出院。   5月的风是新鲜的。在走廊里,接受完检查的健康的人们,大口呼吸着空气,谈笑风声。   她疲惫的靠着墙壁。抚着发疼的头。   然后她抬头,看见五月晴朗的阳光中,他走过来的身影。                                       他走到她面前,站住了。   她迷茫的望着他,然后微笑。   他也笑了。                     然后他伸出手,拉起了她的手。   上一次两人手牵手,已是三年。                     她想起那辽远的曲子。他曾经手挥六弦所洋溢的华彩。西班牙代代传唱的歌曲。所有的低回,得到的是这个结局。                     彼此的笑。如清澈的流水般静静流逝。他和她。凝望的眼神。这5月的上午。一切都在静静流逝的透明的5月上午。所有的故事就在这里找到一个会聚点。这个已成为传说的,爱的罗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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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成立于2002年12月21日,重庆大学党委书记、重庆市科协主席祝家麟教授担任首届理事长,第二任理事长是数学建模全国组委会委员、重庆赛区主任,重庆大学杨虎教授,现任理事长是杨虎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