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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中科院院士、重大统计所所长陈希孺先生逝世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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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15/8/11 17:27:06 [显示全部帖子]

缅怀恩师陈希孺

 

陈希孺老师离开我们已经十年了,我非常非常想念他。他才华四射的风采,博学独到的教诲,平易触心的交谈,对我影响至深,使我终身受益。


我们这代人成长于空前绝后的大时代,感受了顶级伟人的领导和风采。我们611(科大61级数学系)人又有幸考入当时又红又专的名大学中国科大(入学分数超过北大),校长和系主任是著名学者郭沫若和华罗庚。这是我们在同辈人中值得骄傲自豪的。


至于我自己,由于家庭单纯和个性懦弱,大学期间适应不了当时的政治气氛,全班对我的共识"幼稚无知”成了我的保护伞和避风港,让我得以幸运地分配到了中科院数学所,这个全国人才荟萃,智商水平最高的地方。我有幸耳濡目染了华罗庚,吴文俊,关肇直等大师的风采,近距离地与陈景润,王元,吴方老师交谈请教,因1968年在同一农场锻炼而与张广厚,杨乐结识,后来在师兄弟们中还出了好几位院士。这一切对我各方面的进步都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帮助。但其中最全面,最直接,让我真真切切领悟了天才的风范而终生难忘的,是敬爱的陈希孺老师。


之所以有如此缘分,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所致。首先是天时,也就是机遇:我们611统计专业课是陈老师任教。至今同学们应能记得他授课时那浓重的湖南乡音及略显口吃的话语,是如何深入浅出地将我们这群无知的学生引进了这门既有数学的严谨和优美,又有广泛应用性的有趣学科。有缘成为这位当代国内数理统计学首位院士的入门弟子,是我们的幸运和骄傲。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我被应用数学研究所派往陈老师不久后担任主编的<数理统计与管理>杂志兼任编委,接触的机会就更多了。而我先生潘一民和陈老师的机缘更深。他们是同乡,又是武汉大学数学系的师兄弟,我先生早一年。据我先生说,他大一时曾得过时事竞赛的头名,陈希孺入校后,头名就是陈的啦!数学修养就更不得了,才大学第一年就把苏联大数学家斯米尔諾夫的巨著五卷<高等数学>的前三卷原文啃完了。他俩在大学就是至交,陈还给他看过当年中学同窗恋人后成终身伴侣的朱老师的情书呢!他们后来又先后分配到数学所,并从事同一概率统计专业。再就是是地利: 八十年代末,我家和陈老师家是近邻,相隔仅一条街,步行十分钟不到,给我们的交往带来很大便利。当然,促成后来密切交往的决定性原因还是人和:陈老师博学健谈,使我俩敬佩和乐于领教。陈老师的平易热情,又使我们敢于打搅。其实数学所一贯的风气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同所几十年的邻居不串门也很寻常。然而同希孺老师家的往来却是我们最乐意的社交活动,每次与他交谈都有如沐春风之感。


陈老师的学术造诣和育人成就,赵林成方兆本等同学最有发言权,我只想向大家讲讲二十年与陈老师交往中的亲见亲闻亲历与真切感受。


陈老师才华横溢博学健谈人格魅力超群,无论谁到他近旁,没法不被他的磁场所吸引。记得当时两周一次的编委会结束后,大家都不舍散场,聆听陈老师的高见真是无与伦比的享受。对我们的各种提问,他总能有问必答见解独到。如对苏联的突然解体他的侃侃而谈就使大家豁然开朗。他记忆惊人,过目不忘,如90年代股市新开张,大家议论时他能随口背出几年前BBC台某日公布的若干股票点数。短短个把钟头,我们沉醉在天南海北,古今中外,政史经文无所不至的随意话题里,享受陈老师的精神大餐,编辑部成了我们难得的知识殿堂。


陈老师的广博学问源自勤奋好读,他常说书是读书人的生命。他酷爱博览,购书庞杂,读书神速,记忆力又好得惊人,我和我先生老潘只能望其项背。我俩常去他家借书还书,他不仅热心推荐,有时还题字相赠。


陈老师治学严谨认真,事无巨细一丝不苟。在编辑部,他审稿时的满纸评语永远是用端正小楷写出,堪为编辑们的榜样。即使审阅大本的书稿,也从不走过场。上海科技出版社委托他审老潘的一本专著,他从头至尾仔细阅读,甚至为了验证某些写得过于简略的公式推导而亲笔演算,耗费了很多时间,最后提了几点切中要害的意见。陈老师给我的一本书写前言,也是阅读全书后才下笔。有家出版社的编辑告诉我,陈教授写的书稿可以直接送印刷厂排字。


陈希孺老师在数理统计学界是国内权威国际知名,为人却非常平易谦和乐于助人。一位大学同窗申请提职登门求助,他不辞辛劳耗时费力帮助修改论文;学生想出国留学,只要他认为够格,不仅亲笔撰写推荐信,还常为他们铺路搭桥;我女儿的丈夫在美读了 一年数学专业想改行读数理统计,陈老师欣赏他在科大学习成绩优秀曾获郭沫若奖学金,特地将他推荐给密西根大学的著名学者吴建福教授;92年开学前我因忙于张罗考上科大的女儿去合肥报到,延误了向中科院研究生院申请讲授自己刚出的新书的期限(註:前述陈老师写前言的是2000年的另一本),陈老师翻阅了拙著,立马向研究生院数学部建议,部里教学干事迅即一路绿灯,特事特办地补登开课告示,快寄授课聘书,使我如愿以偿按时登上了讲台。


陈老师豁达大度潇洒散淡。1956年他刚进数学所不久即被派往波兰深造,因在书信中向同窗好友感慨西伯利亚的荒凉而在反右中受株连,被罚中断学业提前回国,政治上打入另册。他对我说起这二十年的不幸遭遇时心平气和,还庆幸自己运气不错回国到了反右尾期躲过了戴帽劫难。他淡泊名利,从不为争当院士费心费时费力,他告诉我他的院士申请完全是赵林诚他们的辛劳。90年代初我们多数人的居住条件已获改善,而他一家三代五口却仍挤居七十平米的三居,我为他不平,他却很满足于一大家人围坐进餐热气腾腾谈笑风生的天伦之乐。她女儿有小儿麻痹残疾,在研究生院做临时工多年,直至他离世后才转正。


陈老师对家人对学生一生关爱有加,他夫人朱老师告诉我,他们只在湖南省一中初三同学一年,自己即隨家人迁回上海老家,鸿雁传书七八年,大学毕业工作后才在北京团聚成家并相伴终生。我曾在陈老师家见过他的胞弟,朱老师告我胞弟是个精神有疾的农民,陈老师常年接济弟弟全家,还带他来京看病。陈老师对学生才干的欣赏喜爱常溢于言表,他向我夸赞赵林诚,认为赵很有希望在自己之后当上数理统计方面的院士。他八十年代的学生吴月华在加拿大当教授,回宁探亲特来看望恩师,陈老师不让她去住旅店特腾出一间小屋坚留她住家中。不需费言,我作为他近在身边的学生更是常受到关爱和眷顾。


陈老师亲切随和平易近人,记忆犹新的是在离开科大近二十年后再遇他的情景,我很拘谨地的打了招呼后站在一旁局促不安,他却随意地聊开了家常,告诉我自己是家中的火头军,能四十分钟做出四菜一汤,令我顿感轻松自如。在中关村开往玉泉路研究生院的校车上,陈老师的邻座总是最抢手,有他作伴必定是海阔天空谈笑风生,愉快无比。我曾有幸如此,一路上他娓娓道来自己的人生经历,令我动心动容,深受启迪。


但是平易随和的性格却也使陈老师受其所害。朱老师告诉我,七十年代末在黄山开会,陈老师因饮敬酒过量而酒精中毒险遭不测。此后只要我聚会在陈老师身旁,就当仁不让担当起为他挡酒的重任。当上院士之后,陈老师的应酬倍增,我曾路遇他的醉态很为他担心,劝他节制。他很为难,不忍拂却别人的好意,还告诉我国家统计局某位领导就因拒酒而被贬成是“酒风不好”。我总觉得他的过早去世与酒不无关系,遐想如果他未当院士而退休归隐,是不是会有另一番晚年景象?!


愿恩师在天之灵安息!学生永远怀念您!


项静恬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亦有泪不愿留泪望着你,
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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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成立于2002年12月21日,重庆大学党委书记、重庆市科协主席祝家麟教授担任首届理事长,第二任理事长是数学建模全国组委会委员、重庆赛区主任,重庆大学杨虎教授,现任理事长是杨虎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