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用的技术
现在我不想再谈论太多就内容来划分的主题,而想谈谈那些依照已经使用的技术
和常见方法所确定的主题,也就是我想描述一些已经广泛应用于众多领域的常见方法.第
一个就是:
同调论
历史上同调论是作为拓扑学的一个分支而发展起来的.它涉及到以下情形.现有
一个复杂的拓扑空间,我们想从中得到它的一些简单信息如计算它的洞或者类似事物的个
数, 得到某些与之联系的可加的线性不变量等.这是一种在非线性条件下关干线性不变量
的构造.从几何的角度来看,闭链可加可减,这样就得到了所谓的一个空间的同调群.同
调论,作为一种从拓扑空间获取某些信息的基本代数工具,是在本世纪上半叶发现的.这
是一种从几何中获益匪浅的代数.
同调概念也出现在其他一些方面.其另一个源头可以追溯到Hilbert及其关于多
项式的研究中,多项式是非线性的函数,它们相乘可以得到更高次数的多项式.正是Hilbert
那伟大的洞察力促使他来讨论“理想”,具有公共零点的多项式的线性组合.他要寻 找这
些理想的生成元.生成元可能有很多.他审视它们之间的关系以及关系之间的关系.
于是他得到这些关系的一个分层谱系,这就是所谓的“Hilbert合系”.Hilbert的这个理
论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方法,他试图将一个非线性的情形(多项式的研究)化为线性情形.
本质上来讲,Hilbert构造了一个线性关系的复杂体系.能够把象多项式这样的非线性事
物的某些信息纳入其中.
这个代数理论实际上是与上述拓扑理论平行的,而且现在它们已融合在一起构成
了所谓的“同调代数”.在代数几何学中,本世纪五十年代最伟大的成就之一是层的上同
调理论的发展及在解析几何学中的扩展,这是由Leray,Cartan,Serre和Grothendieck等
人组成的法国学派取得的.从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一种既有Riemann-Poincaré的拓扑思想
,又有Hilbert的代数思想,再加上某些分析手段的融合,
这表明同调论在代数的其它分支也有着广泛的应用.我们可以引入同调群的概念
,它通常是与非线性事物相关的线性事物.我们可以将之应用于群论,例如,有限群,以
及李代数:它们都有相应的同调群.在数论方面,同调群通过Galois群产生了非常重要的
应用.因此在相当广泛的情形下同调论都是强有力的工具之一,它也是二十世纪数学的一
个典型的特征.
K-理论
我要谈的另外一个技术就是所谓的“K-理论”.它在很多方面都与同调论相似,
它的历史并不很长(直到二十世纪中叶才出现,尽管其起源的某些方面也许可以追溯到更
早一些),但它却有着很广泛的应用,已经渗透进了数学的许多部分.K-理论实际上与表
示理论紧密相联,有限群的表示理论,可以讲,起源于十九世纪.但是其现代形式——K
-理论却只有一个相对较短的历史.K-理论可以用下面的方式来理解:它可以被想成是应用
矩阵论的一种尝试.我们知道矩阵的乘法是不可交换的,于是我们想构造矩阵可换的或是
线性的不变量.迹,维数和行列式都是矩阵论中可换的不变量,而K-理论即是试图处理它
们的一种系统的方法,它有时也被称为“稳定线性代数”.其思想就是,如果我们有很多
矩阵,那么把两个不可换的矩阵A和矩阵B放在不同块的正交位置上,它们就可换了,因为
在一个大的空间里,我们可以随意移动物体.于是在某些近似情况下,这样做是很有好处
足以让我们得到一些信息,这就是作为一个技术的K-理论的基石.这完全类似于同调
论,二者都是从复杂的非线性情形获取线性的信息.
在代数几何中,K-理论是由Grothendieck首先引入的,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些与我们刚刚谈到的层理论密切相关,而且也和他在Riemann-Roch定理方面的工作有紧
密联系.
在拓扑学方面,Hirzebruch和我照搬了这些思想并且将它们应用到一个纯粹的拓
扑范畴内.从某种意义下来说,如果Grothendieck的工作与Hilbert在合系方面的工作有
关,那么我们的工作更接近于Riemann-Poincaré在同调方面的工作,我们用的是连续函
数,而他用的是多项式.K-理论也在椭圆算子的指标理论和线性分析的研究中起了重要作
用.
从另外一个不同的角度,Milnor,Quillen和其他人发展了K-理论的代数方面,
这在数论的研究中有着潜力巨大的应用.沿着这个方向的发展导致了许多有趣问题的产生
.
在泛函分析方面,包括象Kasparov在内的许多人的工作将连续的K-理论推广到非
交换的C*-代数情形.一个空间上的连续函数在函数乘积意义下形成一个交换代数.但是
在其他情形下,自然地产生了类似的关于非交换情形的讨论,这时,泛函分析也就自然而
然地成为了这些问题的温床.
因此,K-理论是另外一个能够将相当广泛的数学的许多不同方面都能用这种比较
简单的公式来处理的领域,尽管在每一个情形下,都有很多特定于该方面且能够连接其他
部分的非常困难的,技巧性很强的问题.K-理论不是一个统一的工具,它更象是一个统一
的框架,在不同部分之间具有类比和相似.
这个工作的许多内容已经被Alain Connes推广到“非交换微分几何”.
非常有趣的是,也就是在最近,Witten通过他在弦理论方面(基础物理学的最新
思想)的工作发现许多很有趣的方法都与K-理论有关,并且K-理论看起来为那些所谓的“
守恒量”提供了一个很自然的“家”.虽然在过去同调论被认为是这些理论的自然框架,
但是现在看起来K一理论能提供更好的答案.
李群
另一个不单单是一项技术、而且是具有统一性的概念是李群.现在说起李群,我
们基本上就是指正交群,酉群,辛群以及一些例外群,它们在二十世纪数学历史中起了非
常重要的作用.它们同样起源于十九世纪.SophusLie是一位十九世纪的挪威数学家.正
如很多人所讲的那样,他和Fleix Klein,还有其他人一起推动了“连续群理论”的发展
.对Klein而言,一开始,这是一种试图统一处理Euclid几何和非欧几何这两种不同类型
几何的方法.虽然这个课题源于十九世纪,但真正起步却是在二十世纪,作为一种能够将
许多不同问题归并于其中来研究的统一性框架,李群理论深深地影响了二十世纪.
我现在来谈谈Klein思想在几何方面的重要性.对于Klein而言,几何就是齐性空
间,在那里,物体可以随意移动而保持形状不变,因此,它们是由一个相关的对称群来控
制的 .Euclid群给出Euclid几何而双曲几何源于另一个李群.于是每一个齐性几何对应一
个不同的李群.但是到了后来,随着对Riemann的几何学工作的进一步发展,人们更关心
那些不是齐性的几何,此时曲率随着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并且空间不再有整体对称性,然
而,李群仍然起着重要的作用,这是因为在切空间中我们有Euclid坐标,以至于李群可以
出现在一种无穷小的层面上.于是在切空间中,从无穷小的角度来看,李群又出现了,只
不过由于要区分不同位置的不同点,我们需要用某种可以处理不同李群的方式来移动物体
.这个理论是被Eile Cartan真正发展起来的,成为现代微分几何的基石,该理论框架对
于Einstein的相对论也起着基本的作用.当然Einstein的理论极大地推动了微分几何的全
面发展.
进入二十世纪,我前面提到的整体性质涉及到了在整体层面上的李群和微分几何
.一个主要的发展是给出所谓的“示性类”的信息,这方面标志性的工作是由Borel和Hirzeb
uch给出的,示性类是拓扑不变量并且融合三个关键部分:李群,微分几何和拓扑,
当然也包含与群本身有关的代数.
在更带分析味的方向上,我们得到了现在被称为非交换调和分析的理论.这是Fouri
er理论的推广,对于后者,Fourier级数或者是Fourier积分本质上对应于圆周和直线
的交换李群,当我们用更为复杂的李群代替它们时,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非常漂亮、非常
精巧并且将李群表示理论和分析融为一体的理论.这本质上是Harish-Chandra一生的工作
.
在数论方面,整个“Lang1ands纲领”,现在许多人都这样称呼它,紧密联系于Haris
h-Chandra理论,产生于李群理论之中.对于每一个李群,我们都可以给出相应的数
论和在某种程度实施Langlands纲领.在本世纪后半叶,代数数论的一大批工作深受其影
响.模形式的研究就是其中一个很好的例证,这还包括Andrew Wiles在Fermat大定理方面
的工作.
也许有人认为李群只不过在几何范畴内特别重要而已,因为这是出于连续变量的
需要.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有限域上的李群的类似讨论可以给出有限群,并且大多数有限
群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产生的.因此李群理论的一些技巧甚至可以被应用到有限域或者是局
部域等一些离散情形中.这方面有许多纯代数的工作,例如与George Lusztig名字联系在
一起的工作.在这些工作中,有限群的表示理论被加以讨论,并且我已经提到的许多技术
在这里也可以找到它们的用武之地.
有限群
上述讨论已把我们带到有限群的话题,这也提醒了我:有限单群的分类是我必须
承认的一项工作.许多年以前,也就是在有限单群分类恰要完成之时,我接受了一次采访
,并且我还被问道我对有限单群分类的看法,我当时很轻率地说我并不认为它有那么重要
.我的理由是有限单群分类的结果告诉我们,大多数单群都是我们已知的,还有就是一张
有关若干例外情形的表.在某种意义下,这只不过是结束了一个领域.而并没有开创什么
新东西,当事物用结束代替开始时,我不会感到很兴奋.但是我的许多在这一领域工作的
朋友听到我这么讲,理所当然地会感到非常非常不高兴,我从那时起就不得不穿起“防弹
衣”了.
在这项研究中,有一个可以弥补缺点的优点.我在这里实际上指的是在所有的所
谓“ 散在群”(sporadic groups)中,最大的被赋予了“魔群”名字的那一个.我认为魔
群的发现这件事本身就是有限单群分类中最叫人兴奋的结果了.可以看出魔群是一个极其
有意思的动物而且现在还处于被了解之中.它与数学的许多分支的很大一部分有着意想不
到的联系,如与椭圆模函数的联系,甚至与理论物理和量子场论都有联系.这是分类工作
的一个有趣的副产品.正如我所说的,有限单群分类本身关上了大门,但是魔群又开启了
一扇大门.
物理的影响
现在让我把话题转到一个不同的主题,即谈谈物理的影响.在整个历史中,物理
与数学有着非常悠久的联系,并且大部分数学,例如微积分,就是为了解决物理中出现的
问题而发展起来的.在二十世纪中叶,随着大多数纯数学在独立于物理学时仍取得了很好
的发展,这种影响或联系也许变得不太明显.但是在本世纪最后四分之一的时间里,事情
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让我试着简单地评述一下物理学和数学,尤其是和几何的相互影响
.
在十九世纪,Hamilton发展了经典力学,引入了现在称为Hamilton量的形式化.
经典 力学导出现在所谓的“辛几何”.这是几何的一个分支,虽然很早已经有人研究了,
但是实际上直到最近二十年,这个课题才得到真正的研究.这已经是几何学非常丰富的一
部分.几何学,我在这里使用这个词的意思是指,它有三个分支:Riemann几何,复几何
和辛几何,并且分别对应三个不同类型的李群.辛几何是它们之中最新发展起来的,并且
在某种意义下也许是最有趣的,当然也是与物理有极其紧密联系的一个,这主要因为它的
历史起源与Hamilton力学有关以及近些年来它与量子力学的联系.现在,我前面提到过的
、作为电磁学基本线性方程的Maxwell方程,是Hodge在调和形式方面工作和在代数几何中
应用方面工作的源动力.这是一个非常富有成果的理论,并且自从本世纪三十年代以来已
经成为几何学中的许多工作的基础.
我已经提到过广义相对论和Einstein的工作.量子力学当然更是提供了一个重要
的实例.这不仅仅体现在对易关系上,而且更显著地体现在对Hilbert空间和谱理论的强
调上 .
以一种更具体和明显的方式,结晶学的古典形式是与晶体结构的对称性有关的.
第一个被研究的实例是发生在点周围的有限对称群,这是鉴于它们在结晶学中的应用.在
本世纪中,群论更深刻的应用已经转向与物理的关系,被假设用来构成物质的基本粒子看
起来在最小的层面上有隐藏的对称性,在这个层面上,有某些李群在此出没,对此我们看
不见,但是当我们研究粒子的实际行为时,它们的对称性就显现无遗了.所以我们假定了
一个模型,在这个模型当中,对称性是一个本质性的要素,而且目前那些很普遍的不同理
论都有一些象SU(2)和SU(3)那样的基本李群融入其中并构成基础的对称群,因此这些李群
看起来象是建设物质大厦的砖石.
并不是只有紧李群才出现在物理中,一些非紧李群也出现在物理中,例如Lorentz
群,正是由物理学家第一个开始研究非紧李群的表示理论的.它们是那些能够发生在Hilbert
空间的表示,这是因为,对于紧群而言,所有不可约表示都是有限维的,而非紧群需
要的是无穷维表示,这也是首先由物理学家意识到的.
在二十世纪的最后25年里,正如我刚刚完成阐述的,有一种巨大的从物理学的新
思想到数学的渗透,这也许是整个世纪最引人注目的事件之一,就这个问题本身,也许就
需要 一个完整的报告,但是,基本上来讲,量子场论和弦理论已经以引人注目的方式影响
了数学的许多分支,得到了众多的新结果、新思想和新技术.这里,我的意思是指物理学
家通过对物理理论的理解已经能够预言某些在数学上是对的事情了.当然,这不是一个精
确的证明,但是确有非常强有力的直觉、一些特例和类比所支持.数学家们经常来检验这
些由物理学家预言的结果,并且发现它们基本上是正确的,尽管给出证明是很困难的而且
它们的许多还没有被完全证明.
所以说沿着这个方向,在过去的25年里取得了巨大的成果.这些结果是极其细致
的.这并不象物理学家所讲的“这是一种应该是对的东西”.他们说:“这里有明确的公
式,还有头十个实例(涉及超过12位的数字)”.他们会给出关于复杂问题的准确答案,
这些决不是那种靠猜测就能得到的,而是需要用机器计算的东西,量子场论提供了一个重
要的工具,虽然从数学上来理解很困难,但是站在应用的角度,它有意想不到的回报.这
是最近25年中真正令人兴奋的事件.
在这里我列一些重要的成果:SimonDona1dson在四维流形方面的工作;Vaughan
-Jones在扭结不变量方面的工作;镜面对称,量子群;再加上我刚才提到的“魔群”
这个主题到底讲的是什么呢?正如我在前面提到过的一样,二十世纪见证了维数
的一种转换并且以转换为无穷维而告终,物理学家超越了这些,在量子场论方面,他们真
正试图对广泛的无穷维空间进行细致的研究,他们处理的无穷维空间是各类典型的函数空
间,它们非常复杂,不仅是因为它们是无穷维的,而且它们有复杂的代数、几何以及拓扑
,还有围绕其中的很大的李群,即无穷维的李群,因此正如二十世纪数学的大部分涉及的
是几何、拓扑、代数以及有限维李群和流形上分析的发展,这部分物理涉及了在无穷维情
形下的类似处理.当然,这是一件非常不同的事情,但确有巨大的成功.
让我更详尽地解释一下,量子场论存在于空间和时间中.空间的真正的意义是三
维的,但是有简化的模型使我们将空间取成一维.在一维空间和一维时间里,物理学家遇
到的典型事物,用数学语言来讲,就是由圆周的微分同胚构成的群或者是由从圆周到一个
紧李群的微分映射构成的群.它们是出现在这些维数里的量子场论中的两个非常基本的无
穷维李群的例子,它们也是理所当然的数学事物并且已经被数学家们研究了一段时间.
在这样一个1+1维理论中,我们将时空取成一个Riemann曲面并且由此可以得到
很多新的结果.例如,研究一个给定亏格数的Riemann曲面的模空间是个可以追溯到上个
世纪的古典课题.而由量子场论已经得到了很多关于这些模空间的上同调的新结果.另一
个非常类似的模空间是一个具有亏格数g的Riemann曲面上的平坦G-丛的模空间.这些空间
都是非常有趣的并且量子场论给出关于它们的一些精确结果.特别地,可以得到一些关于
体积的很漂亮的公式,这其中涉及到Zeta函数的取值.
另一个应用与计数曲线(counting curve)有关.如果我们来看给定次数和类型的
平面代数曲线,我们想要知道的是,例如,经过那么多点究竟有多少曲线,这样我们就要
面临代数几何的计数问题,这些问题在上个世纪一直是很经典的.而且也是非常困难的.
现在它们已经通过被称为“量子上同调”的现代技术解决了,这完全是从量子场论中得到
的.或者我们也可以接触那些关于不在平面上而在弯曲族上的曲线的更加困难的问题,这
样我们得到了另一个具有明确结果的被称为镜面对称的美妙理论,所有这些都产生于1+
1维量子场论.
如果我们升高一个维数,也就是2-维空间和1-维时间,就可以得到Vaughan-Jones
的扭结不变量理论.这个理论已经用量子场论的术语给予了很美妙的解释和分析.
量子场论另一个结果是所谓的“量子群”.现在关于量子群的最好的东西是它们的名
字.明确地讲它们不是群!如果有人要问我一个量子群的定义,我也许需要用半个小
时来解释,它们是复杂的事物,但毫无疑问它们与量子理论有着很深的联系它们源于物理
,而且现在的应用者是那些脚踏实地的代数学家们,他们实际上用它们进行确定的计算.
如果我们将维数升得更高一些,到一个全四维理论(三加一维),这就是Donaldson
的四维流形理论,在这里量子场论产生了重大影响.特别地,这还导致Seiberg和Witten
建立了他们相应的理论,该理论建立在物理直觉之上并且也给出许多非同寻常的数学
结果 .所有这些都是些突出的例子.其实还有更多的例子.
接下来是弦理论并且这已经是过时的了!我们现在所谈论的是M一理论,这是一
个内 容丰富的理论,其中同样有大量的数学,从关于它的研究中得到的结果仍有待于进一
步消化并且足可以让数学家们忙上相当长的时间.
历史的总结
我现在作一个简短的总结.让我概括地谈谈历史:数学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相当
随意地把十八世纪和十九世纪放在了一起,把它们当做我们称为古典数学的时代,这个时
代是与Euler和Gauss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的,所有伟大的古典数学结果也都是在这个时代
被发现和发展的.有人也许认为那几乎就是数学的终结了,但是相反地,二十世纪实际上
非常富有成果,这也是我一直在谈论的.
二十世纪大致可以一分为二地分成两部分.我认为二十世纪前半叶是被我称为“
专门化的时代”,这是一个Hilbert的处理办法大行其道的时代,即努力进行形式化,仔
细地定义各种事物,并在每一个领域中贯彻始终.正如我说到过的,Bourbaki的名字是与
这种趋势联系在一起的.在这种趋势下,人们把注意力都集中于在特定的时期从特定的代
数系统或者其它系统能获得什么.二十世纪后半叶更多地被我称为“统一的时代”,在这
个时代,各个领域的界限被打破了,各种技术可以从一个领域应用到另外一个领域,并且
事物在很大程度上变得越来越有交叉性.我想这是一种过于简单的说法,但是我认为这简
单总结了我们所看到的二十世纪数学的一些方面.
二十一世纪会是什么呢?我已经说过,二十一世纪是量子数学的时代,或者,如
果大家喜欢,可称为是无穷维数学的时代.这意味着什么呢?量子数学的含义是指我们能
够恰当地理解分析、几何、拓扑和各式各样的非线性函数空间的代数,在这里,“恰当地
理解”,我是指能够以某种方式对那些物理学家们已经推断出来的美妙事物给出较精确的
证明.
有人要说,如果用天真幼稚的方式(naive way)来研究无穷维并问一些天真幼稚
的问题,通常来讲,只能得到错误的答案或者答案是无意义的,物理的应用、洞察力和动
机使得物理学家能够问一些关于无穷维的明智的问题,并且可以在有合乎情理的答案时作
一些非常细致的工作,因此用这种方式分析无穷维决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必须
沿着这条正确的道路走下去.我们已经得到了许多线索,地图已经摊开了:我们的目标已
经有了,只不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还有什么会发生在二十一世纪?我想强调一下Connes的非交换微分几何.Alain
Connes拥有这个相当宏伟的统一理论.同样,它融合了一切.它融合了分析、代数、几
何、拓扑、物理、数论,所有这一切都是它的一部分.这是一个框架性理论,它能够让我
们在非交换分析的范畴里从事微分几何学家通常所做的工作,这当中包括与拓扑的关系.
要求这样做是有很好的理由的,因为它在数论、几何、离散群等等以及在物理中都有(潜
力巨大的或者特别的)应用.一个与物理有趣的联系也刚刚被发现.这个理论能够走多远
,能够得到什么结果,还有待进一步观察.它理所当然地是我所期望的至少在下个世纪头
十年能够得到显著发展的课题,而且找到它与尚不成熟的(精确)量子场论之间的联系是
完全有可能的.
我们转到另一个方面,也就是所谓的“算术几何”或者是Arakelov几何,其试图
尽可能多地将代数几何和数论的部分内容统一起来.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理论.它已经有
了一个美好的开端,但仍有很长的路要走.这又有谁知道呢?
当然,所有这些都有一些共同点.我期待物理学能够将它的影响遍及所有地方,
甚至是数论:Andrew Wiles不同意我这样说,只有时间会说明一切.
这些是我所能看到的在下个十年里出现的几个方面,但也有一些难以捉摸的东西
:返回至低维几何.与所有无穷维的富有想象的事物在一起,低维几何的处境有些尴尬.
从很多方面来看,我们开始时讨论的维数,或我们祖先开始时的维数,仍留下某些未解之
谜.维数为2,3和4的对象被我们称为“低”维的.例如Thurston在三维几何的工作,目
标就是能够给出一个三维流形上的几何分类,这比二维理论要深刻得多.Thurston纲领还
远远没有完成,完成这个纲领当然将是一个重要的挑战.
在三维中另外一个引人注目的事件是Vaughan-Jones那些思想本质上来源于物理
的工作.这给了我们更多的关于三维的信息,并且它们几乎完全不在Thurston纲领包含的
信息之内.如何将这两个方面联系起来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是最近得到的结果暗示
两者之间可能有一座桥,因此,整个低维的领域都与物理有关,但是其中实在有太多让人
琢磨 不透的东西.
最后,我要提一下的是在物理学中出现的非常重要的“对偶”.这些对偶,泛泛
地来讲,产生于一个量子理论被看成一个经典理论时有两种不同的实现.一个简单的例子
是经典力学中的位置和动量的对偶.这样由对偶空间代替了原空间,并且在线性理论中,
对偶就是Fourier变换.但是在非线性理论中,如何来代替Fourier变换是巨大的挑战之一
.数学的大部分都与如何在非线性情形下推广对偶有关.物理学家看起来能够在他们的弦
理论和M一理论中以一种非同寻常的方式做到了这一点.他们构造了一个又一个令人叹为
观止的对偶实例,在某种广义的意义下,它们是Fourier变换的无穷维非线性体现,并且
看起来它们能解决问题,然而理解这些非线性对偶性看起来也是下个世纪的巨大挑战之一
.
我想我就谈到这里.这里还有大量的工作,并且我觉得象我这样的一个老人可以
和你们这么多的年轻人谈谈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而且我也可以对你们说:在下个世纪,
有大量的工作在等着你们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