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北大数学系系庆时,陈省身宣布他证明了S^6上不存在复结构。
老先生的证明是否正确姑且不论,他九十多岁的人了,还在研究这
种几十年没能解决的难题,其精神本身就很令人钦佩。
虽说数学家到五十岁以后就不太可能做出开创性的工作,但一直坚
持在研究前沿的常青树也不少。在Princeton这里经常就能看见许多
退休教授仍不懈地做研究。比如Nash天天还坐火车来系里工作,也
总出现在各种seminar上。
我注意到的一个老头,不光是很勤奋地参加seminar,很勤奋地到
common room里去抢cookie,还频频在课堂上亮相,很勤奋地记笔
记。光这学期他跟我一起上的课就有两门。有一次一门课上到下午
五点二十多还没结束,他就起身跟讲课者告辞,说他还有一个seminar
要赶。
我以前就猜想他应该是这里的退休教授,因为如果没退休的话,应
该能在墙上找到他的照片。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今天下午的
seminar之前在电梯里碰见他,他也是去参加这个seminar,于是我
们聊了两句,才知道他的名字。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就是上网去查清楚他的名字究竟该怎么拼,很容
易就发现答案了: Gerard Washnitzer. 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于是又上MathSci,看看他究竟在做些什么。这次的结果让我大吃
一惊:他从1968年之后就再没有发表过一篇文章!
1968年之前,他总共有9篇文章,4篇发表在数学界最好的杂志Annals
of Mathematics上。而且这些文章的reviewers的阵容足以把人吓
死,有三篇是Atiyah评论的,一篇A.Weil,一篇J.Dieudonn\'e.
凭借这样的publication当上Princeton的教授,然后就不发文章了,
整天四处赶场上课听报告抄笔记……我甚至怀疑他人生的终极目标
就是学习而非研究数学,以前之所以要努力地做一些出色的数学研
究,完全是为了混一个Princeton的tenure,然后就可以无后顾之忧
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当然还有一种解释,就是他拿到tenure之后就全身心地投入Riemann
假设之类的大问题的研究,自然没有小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