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骤寒。
今年冬天气温偏高,一直冷不下来,11月了还能抓到蚊子,反常的天气导致身体极端不适,只盼望快点冷下来。
忽然降温,冷得要命,伴随降温而来的是一个一个消息,换院长,教学事故认定,科研奖励取消,我知道,经过一年的准备,林校长终于狠狠的出招了,其实我很清楚,他早晚都会出招,只是真的这一天来到的时候,还是觉得透骨的寒冷,一如重庆湿冷的寒风。
林校长到重大已经一年,一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冬天,也觉得冷,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教师,但是也对新校长充满了期待,希望能从他那里获得鼓励与关怀,然而,我与他的第一次接触,只有一个字——冷,彼时,我自己劝慰自己,这也许是他的风格,希望他能对重大好点,能够给重大带来活力与希望。
历经一年,我已经不仅仅感觉冷,而是透骨寒。
一、
一个伪命题——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
林校长提出的口号——到2029年,将重庆大学建设成为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
2029年,不知道林校长是否还是重庆大学的校长,彼时重庆大学究竟是何等模样,可以完全与他无关,因为如果重庆大学到那个时候变得一塌糊涂,他大可以说是他继任者的问题,而他对自己的任期并没有提出具体的目标,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个口号的真实性,中国有句古话“律人先律己”,林校长在给老师们提要求和指标的时候,是否应该给自己先定一个任期目标呢?他一脚把重庆大学踢到了2029年,实在令人啼笑皆非,作为校长,任期目标又该如何考核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口号可以用来考核林校长的业绩,也是一个伪命题。
首先,如何定义中国最好的大学,按照排名?前50算最好,还是前10算最好?林校长并没有给出定义,如果林校长提出的目标是,让重庆大学的排名前进10位,倒是比较震撼,可惜他没有,估计他也不敢,以如今的形式,别说10名,前进5名都困难重重。
当然了,林校长也说,最好大学的不是看排名(请原谅我思想落后),要看社会认同度,问题在于,这个社会认同度该如何评判?以报考学生的分数评价还是以毕业学生的就业评价?抑或需要社会调查报告?林校长并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指标,到底什么样的社会认同度才叫中国最好大学之一,因此,这个口号根本没有实质性内容,只是一个伪命题而已。
作为校长,以伪命题为目标,显然是可笑的,这个目标是典型的政治语言,分析其内涵,进可攻,退可守,而他可以把自己的责任摘的一干二净。
如果林校长是位真正的改革者,当有“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评”的气势,但是我只看到了宽以律己,严以待人,这显然不是改革者风范,单凭这点,便足以让人质疑林校长的改革动机了。
二、
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指导者、
当林校长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口称“我们北大”的时候,我知道,在他心里,他是北大人,而且是带着绝对的心理优势来到重大,在他眼里,重大的一切都那样的不入流,他来自先进的北大,要对重大进行全面的整改。
这就好像一个男人对着自己的二婚老婆说我前妻如何一样,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我承认,重大是无法与北大相比,身处天子脚下的北大,占尽了天时地利,而西南backwater中的重庆大学,缺少背景,缺少资源,缺少关系,国家对北大的支持力度与重大不可同日而语,这不仅仅是重大本身的问题,我觉得,既然林校长做了重大的校长,至少应该尊重重大80年的奋斗历史,以温暖关怀,鼓励重大老师同仁,奋发向上,积极进取,而不是以不屑一顾的口吻说“北大在***年之前已经达到现在重大的水平了”,重大的今天,也是全体老师转变思路,努力拼搏的结果,10年前的重大,重点还在教学上,科研薄弱,在学校领导的鼓励下,逐渐向研究型大学转型,其中的艰辛,作为亲历者都会深有感触。
我是重大人,我爱重大,对重大的一草一木都感情深厚。
在林校长眼里,民主湖是否能与未名湖相比呢?
其实北大也是抢占了燕京大学的燕园啊!林校长当熟悉燕京大学校长司徒雷登先生的临湖轩,是冰心女士取的名,她这样描述自己的校长:“你添了一个孩子,害一场病,过一次生日,死一个亲人,第一封短简是他寄的,第一盆鲜花是他送的,第一个欢迎微笑,第一句真挚的慰语,都是从他而来的。”
也许在林校长眼里,重大缺少人文气质,那么林校长自己是否对重大的老师也同样缺乏人文关怀呢?
上任以来,您对老师说过几句温暖的话?您与学生可曾有敞开心扉的交流?当您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将重大过去的成就一概抹杀的时候,您有没有想过,您缺乏的恰恰是北大本该有的人文关怀,北大以“兼容并包”为由,可以容纳“孔三妈”,您又是否该把自己的位置换到重大来,用心去体会重大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爱之惜之,带着关爱之情尊重重大的过去,鼓励同仁们继续努力,以获得一个美好的未来,而您给予的只是一概否定抹杀,处处以指导者自居,开口闭口“北大如何”,这显然不是重大校长该有的心态与言语。
三、
关于人才引进
重大确实需要引进人才,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然而究竟该引进什么样的人才?2008-2010年间,重大启动海外人才计划,吸引了大批博士毕业生及留学归国人员,当然,这些人都年纪较轻,资历较浅,但是却生机勃勃,潜力无限,这在2011年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申报中已经显露无疑。
但是林校长认为这些人显然不是他中意的,因此在安家费,科研启动费方面多方刁难,令人心寒,至于学校原来的老师,更是水平欠佳,难入法眼。
林校长要引进高层次人才,我并不反对,问题在于,这些人才大多是兼职的,每年呆在重大的时间十分有限,却拿着高薪,让人不禁要问,如果重大靠着这些人提高排名,有朝一日,他们撤退了,重大也就画了一个大圈,终点回到起点,在这个大圈中,兼职者们捞的坑满钵满,牺牲的是一线教师的收入,伤及人心,最终导致一线教师心灰意冷,只怕到时候终点还回不到起点,而是会落到5年前,甚至10年前,到那个时候,林校长又该负什么样的责任呢?这不得不让人对他引进人才的动机表示怀疑。
林校长引进的吴云东院士,长期在外走穴,北京,深圳,如今又到了重大,无非就是多拿几份钱,到底又为重大做了什么?至少我没有发现,抑或是我级别太低,不配知道,反正不知道就是了。
如果林校长任期届满,吴院士还会在重大吗?吴院士现在是否算重大的院士呢?这些问题,都是客观存在,林校长是否能够说清楚,花了那么多钱请来的院士,能为重大做什么?能在重大呆多久?是否赚足了钱就走人?
四、
关于教学
林校长在北大主管教学,到重大后决心整顿教学,第一个举措是整顿教学秩序,限制老师调课,前一阵又出台教学事故认定条例,一条条触目惊心,让人不寒而栗,动辄教学事故,重大教学事故……
我同样不否认,教学质量需要提高,但是教学质量的提高靠的是老师,如此条例,老师好像被监管起来的犯人,如何体现大学精神,陈寅恪先生所云“独立之思想,自由之精神”又当如何体现?
在教学管制的同时,学校却对混乱的教学计划不闻不问,跨校区上课使得教学环节前后难以衔接,课程开设顺序混乱,这才是影响教学的根本。
另一个问题是学生的出勤率,本学期上课,教务处一位女士,站在教室门口5分钟之久点人头,学生惶惶,老师烦躁,请问林校长,这难道不影响教学质量吗?大学当有基本的自由,大学生已经是成年人,有选择是否上课的权利,为什么非要把他们拘泥于课堂之上?
大学需要的是人文关怀,而不是法西斯式的管制,教学条例规定,老师调课不得超过多少次云云,似乎老师们都热衷于调课,这是对老师人格的极大不信任,做老师的,谁又会无事生非的去调课?作为大学的校长,对老师既不尊重且不信任,又靠什么服众?
每当我看到学生殷切的脸,我知道,我需得付出我的良心,真诚的去对待他们的渴望,林校长作为一校之长,可否注视过老师们殷切期待的眼神?
当林校长花着百万去引进兼职高层人才的时候,一线教师们却需要辛苦的去赚30块一个学时的课时费,而且还得时刻提心吊胆是不是被事故了。
教学事故条例甚至规定,考试内容三年内不得重复30%,这样的白痴规定令人齿寒,既然每门课程的教学大纲已经确定,那么考试内容自然都会集中在大纲规定的重点部分,我可以非常明白的说,考试内容的重复率一般高达90%,按照这样的规定,看谁不顺眼,抓出三年的考题,就得落个重大教学事故,结果是一年都得喝西北风。
林校长认为采用这样的方法就能提高教学质量吗?奴隶是没有思想的,没有思想的教学还能有什么质量?
综合高层人才引进与教学事故认定,结论是,林校长欲榨干一线教师,让兼职人员赚翻,还是那个问题,这些兼职高层一旦撤退,重大剩下的会是什么?一群被榨干的饥民吗?
五、
学部制
不可否认,学部制是有优点的,其实我国每次改革都会引经据典,当年高校合并的时候,也曾引经据典,美国如何,英国如何,结果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学部制可能适合中国,也可能不适合中国,可能适合重大,也可能不适合重大,我目前无法评论。
问题在于重大的第一个学部,文理学部。
一个可笑的学部,宛如把徐志摩和陈景润放到一起,完全不搭界的,一个追求思维发散,一个追求逻辑严密。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南辕北辙的学科捏在一起,后来明白了,因为林校长找到了吴云东院士做部长,林校长初到之时,便斥重大文科薄弱,缺乏人文底蕴,要大力发展文科,却又找不到文科牛人做部长,勉强找到个吴院士,还是理科的,于是就勉为其难的将文理捏合在一起,水是水,米是米,这样做,是为公?是为私?徐志摩与陈景润如何磨合?理科专家能够评价文科水平吗?反之亦然?
这个文理学部,不伦不类,让人怀疑学部制究竟所为何来,最终的结果是,多出许多办事人员,养出许多闲人,而这些人都可以对一线老师呼来唤去,颐指气使,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不是学部制本身有问题,而是开始做的时候就带着个人因素在里面——林校长的个人因素。
六、 收入
最后说收入问题,CPI高涨,重大的老师工资却原地踏步,科研奖励取消,高校基金取消,对于年轻老师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单看工资收入,讲师大约在3000块左右,这样的收入,也只够填饱肚子,如果还要自己掏钱去发论文,就只能去喝西北风,问题在于,林校长还要考核文章啊,还要高水平的文章,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不可否认,中国垃圾论文泛滥,但是大学排名也与此有关,学生高考看什么?看的还是排名,排名一旦下降,生源立刻成问题,那个时候,难道林校长用社会认同度去吸引考生?我不得不表示怀疑。
如果说,让年轻老师饿着肚子去拼高水平SCI,打死我也不信他们拼得出来,只怕换谁都困难。
林校长可以找出无数的理由取消奖励,将一线老师的收入一再压低,原因很简单,蛋糕只有那么大,要花大价钱请兼职,就得压低一线老师的收入,这样做难道不是杀鸡取卵?牺牲了广大底层教师,来赚短时业绩,林校长可以很自豪的在业绩报告上写道:“我引进多少多少人才(兼职)”,全然不顾哀鸿遍野,说白了,压根没有将重大老师当回事,但是,重大的教学,科研,不是几个兼职能完成的,还得靠着老师们吧,伤人也不能伤得太狠了吧。总得给人留条活路。
老师们不是学校的既得利益者,凭着良心在课堂上付出,希望林校长能给予老师们些许关怀。
七、 结语
重大需要改革,重大也需要进步,但是更加需要上下同心,互致关怀,共同进退,而不是居高临下的改造,也不是短期繁荣,重大需要的是扎实的进步,需要的是广大一线老师的共同提升,需要的是林校长对重大的热爱与对老师们的人文关怀,我热切希望林校长做一个真正的重大人。